徐州师大，早已改成江苏师大。但我对江苏师大，还是陌生。毕竟，写了四年的“徐州”，形音义都惯了，改不过来。

上次，江苏师大的周老师给我发了几张照片。她是师大生科院的，后来留校，兼做校友事务。她爱摄影，水平也高。她对徐师大的拍摄，有奇幻的感觉。生科院，我记得，走进泉山校区的徐师大，迎面就是一个“变形金刚”大楼，那就是生科院的地方。我读大学时的2005至2009，那座大楼，数学系还用作上课教室。我们文学院的课，也会安排在那里。还有校团委等部门，也在那里。这座楼，其实叫钟楼。有时钟在顶部，蓝色的底，像天空。这大楼，我读书时，有些老旧。现在翻新了。几年前，回师大，乔老师，我大学音韵学选修课老师，带我走上这座楼。这里部分教室改成了语言学实验室。乔老师的办公室，也在那里。我看到有本书，也是乔老师参编的，大致是本科生的科研成果汇编。现在都讲本科科研水平，或创新能力。前几天，我问江西师大文学院24级的陈旭阳，一个东北小伙，问他做的东北方言词进展如何。他说，他在统计数据，调查了很多。希望他能坚持下去，培养自己的思考能力。

徐师大，我最喜欢的楼，似乎是图书馆，叫敬文馆。是一个香港实业家捐资建的。楼不高，有六层。主要做图书馆和学术报告厅。图书馆，我大学最爱去。常坐在负一楼看书。时间久了，有人误认我是常年考研考不上，一直在复习的。负一楼冷，冬冷夏凉。我常在那看书，中午不回寝室，趴着睡会。时间久了，就有了鼻炎。学习要注意养生，这是真的。负一楼左右两个图书外借室，几个负责借还书的老师，我很熟悉。大约听了他们四年的拉呱声。他们声音大且沉醉，似乎觉得周围听不到。他们讲的内容，大约是吃喝玩乐，还有养生。有个男老师说，这也不能吃，那也不能吃，觉得活着没劲。女老师说，别管这些，人生苦短，想吃啥吃啥。他们也会讲一些老师领导间的话，但我听不清。因为讲这些的时候，他们总压低声音。有时，传来一阵笑声，觉得这样可笑；有时，也有不平声，似乎自己也看不下去。后来，他们俩吵架了，不知何故。负一楼图书馆，就安静了。二十年过去了，他们应该都退休了。不知他们是否和好。负一楼，也改造成了书店。我上次去过，再也见不到以前的书桌了。物非人非，令人伤悲。

大学期末复习时，我常去敬文馆三楼阅览室。那里安静。有个穿着白色大褂、短头发的老师，总来维持秩序，不让说话。我喜欢在三楼语言文学阅览室看书。看了很多语言学的书，知道了很多学者。有时也会看语言学期刊，看不懂，但又觉得有意思。文学也看，感觉一样。图书馆四楼，是机房。下课时，吃完饭，不回寝室，常去机房上会网。冬天时，外面冷，里面热。那个时候，常登校内网，“找回曾经的真情”。在校内网，找到了很多中学同学。有时会在校内网晒一些照片，写一些文字。还会在qq上聊天，写动态。校内网，后来改成人人网。再后来，就改版了。有时，会突然想登下，打开，显示网页更新。不知何时能用。但青春，似乎再也登不进去了。

图书馆门卫，有个中老年大爷，严苛，不爱笑。有时会呵斥。期末考试，不让大家在图书馆读书，会大喝一声“别读了！”馆内遯入沉寂。过了会，声音又涨起来。他似乎也管不了，就这样反反复复。其他的门卫，比较随和。上次回师大，这些门卫都早已退休。有的，也不在人世了，似乎从人间也退休了。

图书馆附属的报告厅，给我很多印象。大学学院开学典礼，以及毕业典礼，都在那里办过。学院学生晚会，也常在那里。学院学术会议，也会在那里。我在那里，听过高则骥同学的“向天再借五百年”，听过任爱红同学的“我们的爱，过了就不再回来”，看过张思源同学的新疆舞，看过王建峰同学的新疆武。听过余光中学者的诗歌朗诵，还有学院鲁斌宏书记的歌声。在那里，我似乎还跟高则骥同学说过相声。但我发现，我并不适合说相声。后来，他继续他的文艺表演，我做了两年学生会的干事，就去敬文馆看书了。21世纪大楼，常去背书。喜欢去17层。那里之前有数学阅览室。

21世纪大楼，当时较新，应是全国大学最高的大楼，有21层。登高临下，幽然深远。四楼好像是机房，我们大学时，就在那里上计算机课。17号楼，是我们上课常去的教室，有六层。门口，是孔子像。文学院就在旁边楼栋。我们在17号楼听过张成福老师的现代汉语，李荣刚老师的古代汉语，乔秋颖老师的音韵学，赵兴勤、陈洪、吴建民、王立增老师的古代文学史，宋丹、黄德志、王艳芳老师的现当代文学，田崇雪老师的美学，张淑美老师的写作学，魏本亚老师的语文教学论，还听过教育学院熊岚老师的教育学。我还在17号楼选修过两个学期的心理学，听过贾林祥等老师的心理学课。还在17号楼开过多次班会，多次桃蹊文学社大会。还在17号楼考过几次期末考试。因此，回忆起来，觉得17号楼是严肃的。

17号楼后面，还有一排平房，低矮，简陋。我们也曾在那里上过课。李荣刚老师给我们上古汉语课，就在那里上过一学期。他有时来得早，便坐在门口的排凳上，看书。我们远远地看到，有些感动。后来知道，他要考博。他似乎是硕士留校的。他有些耿介。我曾向他请教，如何写学术论文的事。他在17号楼，给我布置了一个写“的”字的题目。后来，我竟没坚持下去。毕业后，我们常联系。我向他汇报我的教学及学术进展，他有时会提出意见，让我参考。他以前是研究古汉语的，后来读博，学了社会语言学。他有很多学术想法，但忙于照顾父亲、辅导孩子，有时没时间写成论文。

徐师大的楼，想得多的，大约是这些。这些楼，有的不高，有的很高，但都给我们一个稳固的空间，思考时间、人生、意义、知识、社会问题。让我们在那四年暂时屏蔽奔竞的世界，偶尔思考些终极的话题。

作者简介：李福言，我校2005级汉语言文学专业校友。现为江西师范大学教师文学院教师，副教授，硕士生导师。